局内设计趣城项目录入UED杂志095

趣城---城市自我修复的免疫系统

Q-town--- Urban self-cure immune system

 

张之杨(局内设计创始人&设计总监)

 

“趣城”相对于正统的城市规划在思维方式和逻辑上可以说是反其道而行,传统规划是自上而下,从宏观到微观; 这种模式存在两个问题:第一是历时长,通常需要十年八年的时间;第二它是刚性的,比较僵硬,没有办法应对一个城市很多迅速的或者不可预见的需求和变化。而“趣城”则是自下而上,见微知著,从非常细微的地方去认识发现城市当下的问题,是在尊重城市现状的基础下对其进行微调和改造,绝不是大刀阔斧的颠覆或者借科学或理性为由对现状推倒重来。如果说传统的规划师对环境的征服或重塑,那么“趣城”则更推崇像太极或针灸似的借势而为。通过了对现有城市公共空间的观察和研究,策略性的植入新的积极的细胞,让城市自身的内力与之相互作用,在有机体内滋长敷衍,最终由内而外逐渐地改善城市空间和环境的品质。它的目的不是要取代或者颠覆现有的城市规划逻辑,而是对目前的城市规划系统的一个积极的补充。

 

建筑师在“趣城”中的定位也有一种倒置和颠覆的意味。建筑师首先是一个城市空间的使用者与观察者,基于对城市的本能的情感,自愿地希望做一些事情——不必迫使自己把自身真实的世界观和审美隐藏,而由于职业服务的缘故去刻意一味地满足客户的需求。在“趣城”当中,建筑师重新回到一个自主的角色,可以由心出发,用他自己真实的观点和视角去寻找项目,判断需求,然后按照以他认为正确的方式独立地进行设计。建筑师以这种方式介入,会更为积极主动;另一方面,风险的确也随之变放大——我们上报了四五个方案,结果只有一个被选中。在这里建筑师的工作方式更像艺术家,创作的过程是完全自由的,然后静静地等待作品被发现和认同。

这种方式的优点很明显:传统的设计师只能扮演一个庞大的社会化运作或者产业中的专业化服务的一个环节,难有独立表达主张的机会。而就“趣城”而言,建筑师获得了一个对项目更全面,也更自由的把控,能更真实的反映出一个建筑师完整的设计观。

 

“趣城”的执行模式具有随机性、灵活性。项目当中没有追求统一的答案,也不探讨大是大非的问题,给设计师提供了一个依照个体独特的城市经验去选择项目并解决问题的机会。具体来说,我们团队有别其他设计师的地方是我们特别注重项目可复制性,即做一件事情可以非常灵活的适用于不同的场地。我们希望把这个项目做成一个组合式的,换句话说就是我们作为一个单元的设计者,未来单元的组织和组合可以被未来的第二方或者第三方在落地的时候在我们设计之上再进行二次创作。我们所做的工作只是为它的多样化的演变提供了一个基础,作品本身可以把使用者纳入到设计和创造当中来,从而使得它可以更强烈的融入社区和使用人群中。


在“趣城”的项目中,我们有过很多构想,其中之一是对高架桥下进行改造。盐田有很多高架立交桥,桥下有很多纯交通空间,通常有十几、二十米高。我们的方案是在这高架桥下,对不人性化、没有人文趣味的空间做软性的、“四两拨千斤”式的改善。我们提出一个概念,是在立交桥的底部混凝土梁下面做一些灯箱,排列成有趣的图案,零星地点缀在桥底(图1)。另外有的地方可以打广告或者变成LED屏,播放一些信息。这样做主要是考虑到晚上灯光亮起来会使桥下的空间会更加的明亮。塞车或者慢行的时候,驾驶人不至于那么沉闷,而是能看到一些有趣的城市艺术悬挂在桥底;夜晚时可改善桥下的照明,取代路灯的功能,使得这个区域更加安全(图2)。


还有一个项目,我们叫做自行车雕塑公园。盐田区早就实现了城市公共自行车系统,很多被过度使用或者无法修缮的自行车被成堆的遗弃在城市的角落。而同时盐田正在打造一条 “自行车运动山海通廊”,在廊道的两侧计划安放一些与运动主题有关的雕塑作品。我们发现这是一个可以让这些废弃的自行车获得重生的机会:将这些废弃的自行车拆解,再重新组合成若干个自行车公共装置作品,沿运动通廊放置。

另一个项目叫集装箱廊桥:盐田港是深圳规模最大的装箱港口之一,区内随处可见集装箱堆场,这些工业化的城市景观成为了盐田区的一个特色。同时在著名的海鲜街在对面正在兴建盐田最大的商业综合体--翡翠岛,海鲜街与综合体之间一水之隔,需要建造于一条步行桥。于是我们建议回收附近的用集装箱,连接搭建一个有盐田特色的人行廊桥,由于是用集装箱建成,它不仅遮风避雨可供行人通过,而且桥体可以建成一个公众的海上画廊。(图3)。


我们最终被采纳的设计是“城市公园家具”(图4),它是单元式、可以被随意放置的,所以没有特定地点的要求。在设计时我们有几个愿望:

第一,希望望它和树结合。深圳盐田的夏天非常炎热,街头有阴影的地方是人们愿意待的地方,

第二,希望它是在一些就是有人气有人活动的地方,比如说路边、街边的拐角,公共汽车站或者自行车的停放点,这些地方有人流,却缺乏城市设施为人们提供舒适的、合适聚集的空间;

第三,我们不希望影响和破坏现有的城市功能。希望这个产品是安全的,不要放置在陡坡上。


坦率的说,“趣城”目前还是一个1.0的版本,处在探索或者说实验性的阶段。从项目的风险或者说设计师投入的精力和创作时间的投入角度来说,这样的项目显然比传统的项目更冒险。项目规模小,最终被实施的机率低。但是由于建筑师身份的自由度比较高,使得我们从参与这个项目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设计费。甚至不会过多的担心项目是不是能够落地。之所以参与,是我们享受这种难得的自由创作的机会,以及独立设计价值的实践与检验。

事实上在“趣城”诞生之前,这些城市公共环境领域的需求一直被分散在诸如:城市绿化工程、市容市貌整改、甚至被作为“市政工程”去对待,建筑师、艺术家的职业技能与审美价值一直没有机会介入进来。因此,“趣城”的另一个重要的意义在于,可能是第一次,有效的将专业人群智慧资源与城市自我修起来复的免疫需求有机的结合,形成了互惠互益的共赢局面。作为设计师,我们有机会实现一次主动参与城市建设的一种尝试,这本身就很有意义。

 

“趣城”在项目筛选与传统评标相比有非常大得不同。传统的评标过程,说起来有些讽刺,尤其是一个重要的项目评标,比如说博物馆或者是像某某大剧院这种类型的城市文化地标项目,因为参加投标的选手都是最顶级的设计师,以至于评委有可能出现职业水平逊于选手的情况。从正常逻辑上来说,评委应该在美学素养、知识修养上是比选手更高一筹的。评审团通过投票来决定优选方案。这个系统在逻辑上是公平的。但是,众口难调,要想得票多,这种逻辑实际上是鼓励“大众口味”的平庸方案的,更讽刺的是,这些评委常常也不是项目未来的用户,当然也不可能对他们的选择承担责任。

回到“趣城”,它以可实施性为标准,设计师与业主有机会在相对明确清晰的同一评价标准下交流设计思想。项目现在操作的模式,评审团里面并没有出现所谓的专业评委。而是直接对接用户,即政府的相关部门,他们不一定是设计专业的,但更关注落地实施,他们以方案是否可行来评价方案,如果设计师不能充分证明方案的可实施性,方案便可能会被淘汰或搁置。评审过程,方案的美丑不是讨论的重点,这并不表示设计师的修养或者职业能力不重要,而是在挑选邀请设计师的时候已经考虑了这些因素。因此和传统评审机制相比, “趣城”项目的各个环节都体现出对设计师更多的信任和尊重。


 对于“趣城”的成果,我觉得值得期待,但是又略感忐忑。“趣城”项目的初衷本就不是要成就一件惊世骇俗的事,它本来就是以渗透式、植入式、针灸式的策略低调而平实解决问题。参与者不管从策划还是从选手都还在磨合探索阶段。包括项目的执行落地,建造商或者是施工单位都有待确定。但它的重要价值大概在于,作为一种新的介入城市全新模式的探索,终于出发了。

 

我看好“趣城”的未来。 “趣城”下一步即将发起一个国际性竞赛,让全球更多地人了解并参与进来。它还有更广阔的想象空间。例如,如果可能的话,为“趣城”项目建立一个数据库,政府建立一个孵化的平台,为项目方案提供一个“保育仓”。将来城市的发展商或者区政府在有需要的时候,通过检索,在“保育仓”里找到合适的项目方案或者设计师,他们可以来认领、认购,然后跟设计师进行沟通,再创造、调整深化方案。

如果模式得以推广,未来设计师的职业身份可以更加灵活多样。借助互联网的平台和传播,设计师的创作可能变得更具产品特性,更加贴近用户的需求,更加深入公众的生活。

未来“趣城”项目可以变得更具社会性。具体来说,项目方案最终的评审不再是政府、专家、代理机构,而是广大的市民或者用户,他们通过网上的用户点评系统对方案或者已经实施的项目给与评价。另一方面,政府可以有一些这种鼓励性的政策,为愿意投资“趣城”项目的开发商或者机构提供一些减免税费的优惠或者奖励。

未来“趣城”项目可以还应该设立奖项,不光有针对设计师有“最佳设计奖”,在项目落地后有“最受欢迎奖”,还应该有针对投资方的“哺育奖”,针对市民的“参与奖”,等等。让“趣城”慢慢变成一个持续的全民参与的事件。反过来,“趣城”让建筑师从一个自命不凡的象牙塔或者说是封闭的话语权体系当中走出来,走到公众面前,跟公众发生更加密切的互动,使得这个行业更受到公众所认识,也受到更多的人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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